2018年Daily Journal問答錄

查理·芒格是美國著名投資家,也是巴菲特的黃金搭檔,94歲高齡的他雖然行動明顯遲緩了許多,但依舊在近日參加了《每日期刊》(Daily Journal)年會,在兩小時的訪談中,精神抖擻。

  對於投資,在芒格看來跟釣魚一個道理,釣魚有兩個原則:一是在有魚的地方釣魚,二是不要忘記第一條原則。在一些地方,無論你是多好的漁夫,你也不可能釣到很多魚。如果你能夠活到很大的年紀,你會獲得很多機遇,可能總共是兩種機遇,但抓住其中一個機遇就好啦。

  有關銀行業的激勵機制,芒格認為,銀行業非常奇怪。銀行的CEO容易受到誘惑去做奇怪的事情。投資銀行是一件危險的事情。讓短期的受益看起來不錯的方式有很多,但這麼做的風險是影響長遠利益。

  在談到Google、Facebook、蘋果和亞馬遜的價值被高估時,芒格說:“我不懂,下一個問題。”

對於加密貨幣的看法芒格認為:比特幣熱潮特別愚蠢。中國的微信就是另一種支付系統。我們可以選擇用黃金或者是貨幣支付,又或者是用比特幣投機取巧。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投資任何比特幣。比特幣出現的時候,我就很討厭它了。比特幣炒的越熱,我越討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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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世人不時愛做蠢事,因為人人都想賺快錢。我只是覺得大家會被比特幣所迷惑感到可笑。有誰想看著自家孩子日後用比特幣結賬?我向上帝祈禱,我家裡沒人購買比特幣,這種虛擬貨幣簡直是毒藥。人們喜歡比特幣是因為有數學天賦的人覺得計算機科學有趣,但是如果你在上面花太多時間,那簡直是折磨。中國嚴控比特幣是正確的選擇。美國政府放任比特幣的做法是錯誤的。對待比特幣這種事務的正確做法是嚴加管控,這是政府的職責。”

  芒格對於石油的看法:去年我說過石油行業非常有意思,埃克森美孚的石油產量第三次達到了峰值,與此同時,石油價格的上升遠快於石油產量減少的速度。這樣下去,最終石油就不多了。石油價格將會上升,石油又是必不可少的原料,所以它永不過時。

  芒格講到美國的高鐵:“中國大力發展高鐵,取得巨大成功。但美國很難有中國的條件。高鐵是個很好的點子,但綜合考慮之後,我不確定加州的決策是否明智。我清楚高鐵耗資良多,因為高鐵是在和飛機比賽。我知道美國需要新的網絡,但我不確定我們是不是需要新的高鐵網。

  關於能否使用人工智能為商業創利:這是個好問題。研究人工智能的人尚且不知道答案,而我也沒研究過人工智能。我不確定人工智能是否會帶來一場經濟革命。我知道Facebook和Google在市場安排上使用人工智能。我不知道人工智能未來的走向。我靠自己的常識已經生活得很好了,從未想過進入人工智能領域。我可以在海灘邊上散步,撿起金色的石頭。為什麼要換一條路呢?我們在GEICO(美國第四大汽車保險公司)就思考過人工智能的問題了,但我們仍然使用人類樸實的智慧。

以下是查理·芒格的發言與問答,經鈦媒體翻譯和整理:

查理∙芒格: “我們還活著,但是企業的利潤非常低,現實情況也挺有趣。法庭系統中存在大量有價值的信息,但很長時間內沒有人能夠獲得這些信息。律師們想知道法官所做過的每一件事以及法官的喜好。”

  “傳統商業的輝煌日子早已過去。絕大多數紙媒將會消失,只是時間問題。《紐約時報》能得以倖存,因為人們願意支付5美元在機場買一份《紐約時報》。伯克希爾( Berkshire Hathaway)旗下有多家紙媒,當時由於業務萎縮,急需產生現金流而購入,但我們低估了紙媒業務萎縮的程度。”

  軟件行業能夠產生更多收入,而且行業整體發展良好。如果客戶是政府機構的話,打起交道來也是很難的,他們太傲慢了。在軟件行業裡,人們適應了資金不斷流入的情況,但是我們使這種方式變得持久和艱難。

  我們剛剛進行了廣泛的辯論,討論與客戶簽訂初次合約的4-7年以後,是否會有收入產生,所以說我們的商業道路還很長。我還挺喜歡這種模式。如果你做了正確的事情,法院和地方檢察官都會信任你。只要一直做正確的事情,你就能夠逐漸獲得客戶的信任。

Gerry Salzman:“新的商業發展緩慢,但是生命週期很長。政府部門不願意花費時間和金錢做出改變。大多數係統的執行有賴於界面的轉變。我們很難轉變30年前的信息,我們需要安裝大量的程序,其中大多數程序可能要耗費一年的時間,甚至有的時間會更長。但一旦系統得以改變,對客戶而已效率就會更高。這也能讓政府機構的IT部門的員工感受到重視,讓我們參與其中,讓客戶感到滿意。”

  “我們公司係統的配置適應能力比競爭對手更強,我們識別收入的速度比對手慢,這是一個優點。客戶不願意花費巨資卻收不到任何成效。我們努力做到在產出成果之前都不收取費用。”

  “擁有大量資金的好處在於,相比其他競爭者,我們能夠支付更豐厚的工資,不用在意每個季度的財報。我們的服務開始生效之後,客戶才需要支付酬勞。我們採用保守的會計方式,這是正確的方式。”

“我們不想辜負客戶對我們的信任。”

查理∙芒格:朋友們,我非常喜歡澳大利亞南部的機構,他們讓我感到開心。我們最後可能會談妥所有的生意。如果真能談妥,也是因為我們有實力。”

  事情就是這樣了。我們至今經歷了很多困難,日後仍會面臨許多挑戰。我們正在逐漸佔領市場,但我們不像Google和微軟能夠佔據能發大財的領域。我們有很長的路要走,所幸我們擁有大筆資金,堅強的意志以及出眾的人才。

  除了《每日期刊》以外,我們還持有大量債券,我想再次澄清這不是某個迷你版的伯克希爾公司。我們當時由於各種機緣巧合獲得大量流動資金,但又不想持有現金,所以就購入債券。我們像過去四、五年一樣獲得大量收入的機會為零。我們下個季度或許會有一筆很大的收入,這也是因為特朗普政府的稅改政策,所以再過幾個月,又會有人把我們當作投資天才。

  比亞迪很重要。芒格家族和伯克希爾投資比亞迪的故事簡直是一部風險投資劇,現在比亞迪是一家極其成功的公司。比亞迪製作各類型的電池,在西藏擁有一個鋰鹽湖的獨家開採權。你們甚至不敢相信比亞迪除了銷售電動巴士外,還銷售單軌鐵路。神奇的是,我們竟和這家成為大企業的昔日小公司有牽連,但這種觀念就這樣建立了。

  比亞迪的創始人出生於農村,是家裡的第八個孩子,他的一個哥哥認定他是個天才。在儒家思想當中,兄長要確保他受到教育——比亞迪的創始人拿到了博士學位,並且利用從中國銀行借來的30萬美元貸款開始做手機電池。他把一個小生意發展成有25萬僱員的大公司。

  深圳政府與西藏政府都很喜歡比亞迪。我們很高興看到比亞迪的單軌鐵路業務越來越好。此類生意非同尋常。我非常喜歡——如果你想做什麼事情,那就放手去做吧。在空氣不好的地方,使用電動巴士是一件好事。

  在銀行業蕭條的時候,購入銀行股份並不奇怪。富國銀行的案例很有趣,我知道大家對此會有疑問,所以我會先回答大家的問題。富國銀行的激勵機制會把公司引入歧途。當然,富國銀行對負面新聞的反應速度過慢。然而,幾乎所有人都會犯同樣的錯誤,只是我們犯錯的次數比其他少。

  我想,富國銀行如果沒有犯那些錯誤,現在的情況應該會更好。銀行可以通過放出利率更高的壞賬或者損害客戶利益賺錢,但行業監管者也是時候減輕對富國銀行的懲處了,富國銀行已經吸取教訓了。

  我看著許多的股東,大多數人都是我們的追隨者,但也有一個例外因為每日期刊的業務才買股票的。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個書呆子,只需一秒,我就可以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可能會多說一點。我們的一位投資總監曾經給出一份清單,上面寫滿了投資經理人必須具備的素質,後來有人根據這一列表解雇了他一半的投資經理人。我想和大家分享這個故事,所以各位可以聽一下。Peter,你會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嗎?

Perter Kaufman我列出了5個重要的素質:第一是為人正直,第二是能夠代表客戶,完成你所做出的承諾,第三是給出對雙方都公允的費用結構,第四是不擁擠的投資空間,第五是長期的服務,即投資經理人需要相對年輕。如果你發現有人滿足上述五個條件,可以盡可能多地投入資金。我知道在場有不少資金管理人。”芒格打斷,“我們有嗎?”“在場所有人都有聘請資金管理人。”芒格說:“是的,但只有一半的人能夠滿足你那五個條件。

  第四個條件是不擁擠的投資空間:“哪裡有謎團,哪裡就有邊際。”

  查理∙芒格:我們都無法長期提供服務(鑑於芒格已經94歲了),但並不代表我們公司就不行了。伯克希爾就以年長資深的經理人聞名,能夠超越伯克希爾和《每日期刊》的就只有摩門教了。他們的領導人不領工資,統領摩門教的是幾個85-100歲的老年男性。摩門教的體制很成功,顯然我們公司就是在模仿他們的製度。

  我們《每日期刊》的人比伯克希爾的經理人還老,沃倫常說我們就是在監督他,看看年輕的同事工作做得怎樣。誰會想到運營得最好的教會的領導人沒有領工資,而且還是由85歲以上高齡的男性來管理呢?結果出乎意料,在我的生活中,事情通常令人意外,我也會為自己在這裡感到驚訝。我喜歡的一位94歲的老太太在生日上說,她很高興能站在這裡。實際上,她很高興她還活著。

  投資管理的激勵結構非常有趣。過去一些機構有大量資金,如共同基金的先行者Massachusetts Investment Trust。他們的規模壯大,有更多的僱員,公司資產超過7000億美元之後,他們突破標準普爾500指數的機會就為零了。他們受到威脅,而且無法繼續控製表現優異的投資費用,所以他們無法從中獲得淨收益。

  假設有人的收費模式是1和20,或者更糟糕的收費模式2和20,現在他們管理著300億美元的資產,並且有一個想賺快錢的團隊,他們很難達成高收益的投資目標。

  高額費用會扼殺你的公司。你很難在買債券的時候獲得很大的優勢。實際上,這不是對的。從真實的角度看待世界是一件好事。伯克希爾創辦之時,世界還沒現在那麼複雜。如果你們走我們的老路,不一定能和我們一樣,並不是因為我們做的事情沒用,而是市場前景變糟糕了。

  釣魚的兩個原則:一是在有魚的地方釣魚,二是不要忘記第一條原則。投資的道理也是一樣的。在一些地方,無論你是多好的漁夫,你也不可能釣到很多魚。生活是一場持久的比賽,接受生活,竭盡全力地做事。如果你能夠活到很大的年紀,你會獲得很多機遇,可能總共是兩種機遇,但抓住其中一個機遇就好啦。

問答環節

有關美國中西部價值觀的問題: “一些中西部的價值觀已經根深蒂固了。如果伯克希爾最開始在曼哈頓中部做生意,我們就不會有今日的光景了。巴菲特有優越的條件,能夠在奧馬哈之外的地方做生意。但我和奧馬哈聯繫緊密,崇尚這邊的生活,尊敬父母朋友。我喜歡美國中西部的文化,討厭瘋狂的文化。但我不是說美國其他地方的文化不好。我在蒙塔納州玩過飛蠅釣,很喜歡這種運動,但就是難了點。我需要更多的理智,以及生活在大一點的城市。奧馬哈就非常適合我。”

  更多關於比亞迪/新金屬的問題:“我不是投資商品方面的專家,但是鈷非常有趣。鈷100%來自地底,產量可能會減少,但新金屬不是我擅長或了解的領域。我試過花費幾千美元購買銅。這也是我購買金屬的唯一經驗了。”

  他談及年輕時經歷了許多困難與他是否考慮過要當一名喜劇演員:“我覺得你最了解我了——我不是猶太人,但像是一個猶太人。猶太人僅佔世界人口的2%,但世界上60%的幽默笑話都與猶太人有關,他們就愛惹麻煩。”

  和猶太人一樣,我會模仿幽默的方式。我把這種幽默感推薦給各位。現在我和大家講個故事:曾經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孩,長著一頭美麗的金色捲髮,她把“s”和“z”讀成“th”的樣子很可愛。一天,她去到寵物店,問店員有沒有“兔巴哥”,店員便問她是喜歡黑色、白色還是灰色的“兔巴哥”。小女孩回答:“我覺得我可愛的大蛇應該不在意兔巴哥的顏色。”人類很有趣,因為總有人會做極其荒誕的事,為我們的生活提供笑料。

  芒格談到“他不認為心理學是學術研究的領域”:聽起來像是我的話被誤傳了一樣。在學術界裡教授心理學並不容易,每個人都在做實驗,發表論文。但每個實驗都過於細分,完全分隔開了不同的變量。如果你對特定的原理了解夠深,將原理與其他知識一同運用起來,會很有用。把原理與知識相結合,效率就會更高,但是大學教授卻不能這樣做,因為他們不懂其他知識,即便他們懂其他領域的知識也不會獲獎。學術界的獎項就是發表特定領域的論文,不會與其他領域的內容混在一起,太過籠統就不行了。

  我很高興自己在學生時代就明白如果教授不把原理和知識相結合,那麼我就要自己利用好它們。悲傷的是,現在的學生都是老師教什麼,他們就學什麼,而教授把知識原理相結合又不會獲獎。他們這麼做又不會掙到錢。你偶然可以發現像Richard Thaler那樣的小組,他們剛獲得諾貝爾獎。他們會有更多的權力,也希望他們的隊伍能夠壯大。我還能冒犯到誰?

關於教育孩子心智模型,或者讓孩子們自己發掘心智模型的觀點: “既要教育孩子,也要讓他們自己去領悟心智模型。我一生都在踐行這一點。Thomas Carlyle的辦法是:人類的主要任務不是去看縹緲的遠方,而是做好手頭上的事。做好手頭上的事情,至於未來怎麼樣我們也無法控制。”

  有關銀行業的激勵機制:“銀行業非常奇怪。銀行的CEO容易受到誘惑去做奇怪的事情。投資銀行是一件危險的事情。讓短期的受益看起來不錯的方式有很多,但這麼做的風險是影響長遠利益。這句話適用於大多數情況。伯克希爾在關注銀行的時候,嘗試選出幾個特例。對此我也沒有更多想說的,除了我剛剛說的話是對的。

  芒格談論Google、Facebook、蘋果和亞馬遜的價值被高估:“我不懂,下一個問題。”

  良好的費用結構是什麼樣的?

  源於Ben Graham的巴菲特合夥人模型(The Buffett Partnership model)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費用結構。Mohnish Pabrai一直都在使用這種結構。過去十年中,他沒有站在塔尖過度剝削他人,但像Mohnishes這樣的好人並不多。

  人人都想獲得更多。為什麼要把錢交給那些什麼都沒有積累到的人?為什麼不在底下與投資者一起受苦?誰在復制這種模式?也許在座不少人在學習這種模式,但大多數人都想要更多。人們喜歡每月都獲得薪酬,對於一半的人而言,月薪是他們的全部收入。

  巴菲特的費用結構是超過6%的部分25%歸公司所有。如果你沒有賺到那6%,你就什麼都沒有。我很喜歡這種模式,更多的人應該採用這種投資費用結構,但有點困難,不過仍有Mohnish等好人使用這種結構。

  芒格回答為什麼別人叫他查理,而非查克(Chuck是Charlie的暱稱):“只有那些打電話讓我投資石油的人會親暱地叫我查克。我祖父的名字也是查理,後來他當選法官之後就被稱為’TC.’了,因為’查理’聽起來有點傻。當我不介意,我還挺喜歡這個傻名字的。”

  “那是兩個不相關的問題,但聽聽無妨。如果是講三個不相關的問題,大家可能就感到厭煩。”

有關醫療健康:現有的醫保系統無法控製成本,帶來了糟糕的局面。現有的體係有太多漏洞,導致資金不足。新加坡以及西歐的醫療體係就能夠控製成本,但美國的醫療體系失控,而且有著錯誤的激勵機制。我不知道與亞馬遜以及摩根大通合作進入醫保市場的方案是否會奏效,畢竟是一個艱難的任務。哈佛的Atul Gawande是醫學領域最好的作家,他擁有榮譽、思想清晰。他的父母都是醫生,他也能夠達到大家對他的期望,所以我會聽從他的建議。

  一個和藹專制的人做浮誇的事情並不難。比如說黃斑部退化,老年人需要治療,我也需要治療。用激光照射眼球上的慢點不是什麼困難的事,現在有兩種療效相同的物質,但美國使用的是更貴的那種。這些病人就像西非瀕死的人一樣,被禿鷹和鬣狗包圍,虎視眈眈,老人的血汗錢都會被醫院捲走。壓榨病人是不對的。但醫院高額的治療在將病人推上絕路。這是非常不道德的,所以如果有人(像伯克希爾、摩根大通和亞馬遜之間的合作一樣)想要改變現有體系,我都會非常歡迎。我會全力支持那些有想法完善醫療體系的人。我太老了,所以不想去完成這件事情。如果有人邀請我參加醫保問題的研討會,我會立馬拒絕。

芒格對於消費者品牌的看法: “大的消費者品牌仍然具有價值,只是大不如前了。我對亞馬遜的了解不多,但他們非常有野心,亞馬遜的老闆很聰明,並且在嘗試做一些困難的事情。好市多(美國第二大零售商)還在不斷發展,我們柯克蘭品牌的線下零售能做這麼好簡直是奇蹟。60多年來,士力架的商標仍然很值錢。過去投資人只要買入雀巢的股份,緊跟他們的腳步即可。但現在這樣做就不行了。你是對的,你也知道。這不是個問題,你只是想要有人附和你的答案。”

芒格對於石油的看法:你問我如何看待石油或者科威特的未來?去年我說過石油行業非常有意思,埃克森美孚的石油產量第三次達到了峰值,與此同時,石油價格的上升遠快於石油產量減少的速度。這樣下去,最終石油就不多了。石油價格將會上升,石油又是必不可少的原料,所以它永不過時。伯克希爾很少投資石油,《每日期刊》更是沒有投資過任何石油產業。這是一道難題,正確的策略是不要過快地開發我們的石油。石油太過珍貴,長遠來說,不要開髮美國本土的石油,花錢去買阿拉伯的石油即可。只有99.9%的人不認同我的觀點。

  我想問一句:我們想要用光愛荷華州的表土嗎?我年輕的時候,美國能生產20億蒲式耳(1蒲式耳約等於36.37升)的玉米,現在我們的玉米產量是過去的六倍,感謝我們的政治體系,我們現在可以把這些玉米做成燃油。沒有什麼比開採美國石油更愚蠢的事了。奇怪的是,一些公司減少產量還能夠良好發展。

  沒有地底的石油碳氫化合物,美國就不會有高質量的土壤和產量巨大的穀物。美國的穀物養活了許多人,這就是把石油轉變為糧食的理由。你提出來一個奇怪的問題,想必你一定喜歡奇怪的話題。

  芒格有關公私合作機遇的看法:“顯然,我們需要一個巨大的國家輸電網絡。雖然以後肯定會有,但是我們早就應該打造這樣的輸電網。伯克希爾會參與其中。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通常這些事情要么沒人做,要么就是進展緩慢。

  公私合作的是挺好聽。正如Peter Kaufman所說的一樣,這是一個“穩健的描述”。通常當銀行家和諮詢顧問混在一起的時候,就會發明出這種名稱。

芒格有關通用電氣的看法: “我們在慌亂中投資了通用電氣,買入時價格還不錯,但後來一直被動持有他們的股票。後來還是成功了。通用電氣是一個複雜和有趣的議題。它一度以敏捷、教育和技術而出名,但後來由於長期表現不好而敗壞了名聲,很多人都感到震驚。通用電氣的失敗是多方因素造成的。生活很艱難,而且總會有意外。通用遴選高管的系統並不好,遠不及伯克希爾留住人才的方式好。他們應該少點考慮帶有美國軍事風格的公司管理模式,而是花更多時間投入到一個領域當中。”

關於與好的經理人合作能學到什麼: “我不認為我能夠裝腔作勢。如果你詢問管理經驗豐富的人,他們犯過什麼錯,他們會說沒有及時解僱能力不足的人。我覺得這是一個範圍太廣的問題。”

  對於政府債務佔GDP比例上升的擔憂:“這對我們而言是新的問題,可能還會有一些危險。我的確擔心上升的債務比例,但另一方面,即便政府的反應不夠及時,地球也能很好地運轉。我們以前的目標是’保持物價穩定’,但現在的目標是’讓物價的增長率維持在2%’,難道我們不應該猜測通脹率未來會高於2%嗎?確實如此,宏觀經濟學不像物理學,經濟系統一直在變化,有不同的公式,但你無法得知經濟系統何時會變,以及新的運算公式是什麼。所以不要擔心世界經濟會走向滅亡。

  你就想想,德國一戰之後,通脹率極高以及貨幣不值錢就好了。後來德國發行了新的貨幣,再次提供房屋貸款,之後的經濟大蕭條和魏瑪共和國惡性通貨膨脹讓希特勒有了上台的機會。到了二十世紀30年代末期,德國已經成為了歐洲最強的經濟體。希特勒藉此購買了大量軍需品,凱恩斯主義讓德國成為歐洲當時最能賺錢的地方。德國從一戰的廢墟中崛起。我並不支持德國一戰後的經濟體系,但是知道他們如何崛起能夠讓我們了解策略。德國做了不少蠢事,把自己毀了,又在1939年重新成為歐洲霸主。我希望你聽完這個故事之後能夠減輕憂慮。”

芒格談及在過去幾十年中,政府缺乏反壟斷活動: “我不知道司法部會更多干擾還是放任壟斷行為。我不會受到現階段情況的影響。我不會杞人憂天。公司都面臨競爭,柯達現已倒閉,但以前司法部卻擔心柯達壟斷市場。即便沒有司法部的干預,地球還是照樣運轉。”

芒格談及國債: “也許未來某天,明智的投資人把所有的錢用來投資國債。我也無法預料這個時代什麼時候到來。我可以想像到有這樣的時候,但是我還沒見過有這樣的狀況。長期來說,投資長期國債會造成損失。”

  芒格被問“如果管理小筆資金,能否做到超額收入”:“如果你管理100萬美元,一位聰明耐心,雄心勃勃的人想要獲得高收入,但這對現在的我來說還不是問題。顯然,購買公司債券並沒有什麼優勢。這完全是意外,但錢都在哪呢?影響投資決策的因素各式各樣。你可以投資慈善機構或是養老金計劃。如果你足夠精明,手頭上又有一小筆錢,你就能夠投資的很好。現在的情況更難處理,但我老得快要死了,你還年輕,你不會想和我互換的。”

芒格對老師和家長提出的建議: “你們想揠苗助長,但這不是好辦法。請再說一遍。如果你想要傳播你的價值觀的話,你已經說出來了,你已經贏了。

  好好生活,做一個讓人尊敬的人,完成他人對你的合理期望。言傳身教,如果你獲得成功的時候,你很容易成為別人的榜樣,但如果你沒有的話,你就要繼續努力。如果你想成為別人的榜樣,你就不能失敗。”

  芒格被認錯成巴菲特,並被問到保險槓桿貸款投資的使用:“我很榮幸被當作是巴菲特,謝謝。保險公司如今很少提供槓桿貸款投資,但並未帶來什麼不良的後果。在過去多年中,我試過槓桿貸款投資,結果有些尷尬。保險不是一個賺快錢的方式,這行的競爭也越來越激烈。伯克希爾能夠成功是因為沒有犯大錯,但現在的情況更加艱難了。很少有人能夠維持50年的19%的年收益,我也不指望這種事情會發生,更不指望《每日期刊》會有這樣的受益。”

有關交易保證金: “此舉非常危險,因為如果你的擔保人感到緊張的話,他可以直接取消交易。伯克希爾避免這種狀況的發生。奇怪的新投資方式還有VIX合同,現在的一筆銷售會觸發一筆新的銷售,還會帶來一種反饋效應,一旦出現小的降價,就會引發更大的一筆降價。風險時有發生。想想Victor Niederhoffer,他成績拔尖,沒有工作。他發現,他可以選修最難的研究生經濟學課程,而這門課的給分不會低於A,因為選擇這門課的學生都在為教授做其他工作。後來Niederhoffer成為了哈佛大學的凱恩斯,他只選擇那些可以拿A的課程。哈佛已經把他的名字當做動詞使用了,人們會說’他Niederhoffer一門課,意思是他選了一門可以絕對可以拿A的課’。但Niederhoffer投資的時候,幾乎傾家蕩產,第二年身無分文。當他還很有錢的時候,他就犯下了這樣的錯誤,簡直是太瘋狂了。為什麼要用你所擁有的東西冒險,來換取你沒有而且不需要的東西呢?這簡直是蠢到家了。”

芒格講到美國的高鐵: “中國大力發展高鐵,取得巨大成功。但美國很難有中國的條件。高鐵是個很好的點子,但綜合考慮之後,我不確定加州的決策是否明智。我清楚高鐵耗資良多,因為高鐵是在和飛機比賽。我知道美國需要新的網絡,但我不確定我們是不是需要新的高鐵網。”

  芒格講到投資好的品牌:“如果能用合理的價格買下好時或者蒂芙尼這兩個聲譽良好的品牌,我會感到開心,但這還不夠。一定是要我願意支付的價格才行。好時沒有上市,所以沒有人把它的股份賣給我。我可以買好時巧克力,只是我不買生產它的公司而已。”

  一個年輕人92歲的祖母多年利用家族資金投資,他將從祖母那兒接管這筆財產:“當然啦,我和其他92歲的老人一樣,特別是如果你的祖母美麗富有,子孫後代尊敬她,而不是希望她快點去世留下財產。你會成為家裡的贏家,好好生活,你將成為大贏家。”

關於能否使用人工智能為商業創利: “這是個好問題。研究人工智能的人尚且不知道答案,而我也沒研究過人工智能。我不確定人工智能是否會帶來一場經濟革命。我知道Facebook和Google在市場安排上使用人工智能。我不知道人工智能未來的走向。我靠自己的常識已經生活得很好了,從未想過進入人工智能領域。我可以在海灘邊上散步,撿起金色的石頭。為什麼要換一條路呢?我們在GEICO(美國第四大汽車保險公司)就思考過人工智能的問題了,但我們仍然使用人類樸實的智慧。”

芒格對於文化的看法: “你能夠很好地理解像Costco那樣有廣闊和建造力的文化。企業去中心化的時候,就會變得複雜起來,而且你的企業還有不同的業務。很少企業像Costco一樣有極端的企業文化,人人都能買入他們的股份。如果這種企業文化可行,那麼它可以取得何等成就呢?通用汽車和AT&T(美國最大的電話服務供應商)是更大、更複雜的企業,這種模式很難取得成就。一種文化常態是大公司盛行官僚主義,你看政府就是這樣。

  我不喜歡官僚主義,它容易導致錯誤。我不知道如何整改大公司的官僚主義。如果有人讓我做一家有上百萬員工的企業CEO,並和我說’改變這家公司的企業文化’,我情願下地獄也不干。我認為改變一家餐廳的文化都很困難。伯克希爾盡可能去解決企業中的問題。我們總部沒有太多官僚主義。大企業無法解決企業文化的問題。”

芒格對氣候變化的觀點: “我非常懷疑所謂的傳統智慧以及那些自稱是氣候學家的人,他們喜歡沒玩沒了地閒扯這個’警告’,他們低估了解決氣候變化的難度。一些人或許足夠聰明,能夠通過物理化學積極地找出氣候變化的成因,但這不意味著我們能夠通過地緣政治來解決問題。那些警告主義者鬼話連篇,但我也確信二氧化碳導致了全球變暖。我接受這個觀點不代表我認為地球不行了,海平面在上升。但我不想別人把我和無知的人放在一起討論。我不是想得罪大家,但在氣候變化方面,我確實做得還不錯。 ”

芒格對個人成功的看法: “像托馬斯·卡萊爾一樣接觸生活,每天都做到最好。和對的人結婚。在座各位都是同齡人之中的佼佼者。你們不會憎恨世界,而是嘗試面對世界,讓世界變得更好。如果你舉牌大喊抗議,你肯定是沒前途的人。避免極端的意識形態,因為極端想法會摧毀你的思想。孩子們沒有大喊大叫,而是正拿著牌子去打那些白痴。”

有關媒體和政府的認知偏見: “廚房裡蟑螂太多了,我們很難去辨別蟑螂的類別。人們會有不同的偏見。我很驚訝的是人們會相信一些偏見,而且美國社會的撕裂更加明顯。看電視時,我們會在電視台A看到一個白痴,在電視台B上看到另一個蠢貨。當你看到兩個蠢貨的時候,你還要去選擇看其中沒有那麼蠢的那個。我非常討厭這點。我更喜歡沃爾特·克朗凱特(冷戰時期美國最富盛名的電視新聞節目主持人,被譽為“最值得信賴的美國人)。我確實有在一群不同類型的白痴當中做過選擇;我不會只看一個白痴。世界上總有白痴,瘋子以及追隨瘋子的瘋子。希特勒就是一個聰明的白痴。正因如此,我們才有動力自行思考,生活變得更好時,我們要保持理智。如果電視上有白痴胡亂解釋真相,我就更加不想成為一個蠢貨。所以我可以說,看看電視上的白痴還是很有趣的。”

  有關靠廣告賺錢的公司與一個新的數字世界(但芒格沒有回答問題,而是談到了量化交易):“計算機從業者利用算法分析數據,像Renaissance Technologies(美國的對沖基金公司)一樣賺錢。這對社會而言不是一項好的發明。有人認為量化交易創造了更多的流動性,但是沒有它一樣可以達成相同的效果。我情願用其他方式賺錢。算法也耗費大量錢財,而且沒有什麼前景,真的是謝天謝地。”

有關投資航空公司的開明看法: “我們都討厭投資航空公司,因為該行業競爭激烈,有瘋狂的規則。在過去75年,航空業有著煩人的投資。世道變了,美國剩下四家主要的航空公司,還要不停檢查飛機的狀況。我們投資過鐵路,巴菲特也說如果懷特兄弟沒有發明飛機的話,我們更容易做出投資決策。如今很難去創辦一家小型航空公司,也許航空業已經飽和了。但是我們購買航空公司,期待這筆投資在百年之內有好收益的機率很低。”

有關《每日期刊》職責不夠明確的材料弱點: “現在人們花錢請審計師來’找出問題’和解決問題。我毫不擔心。我們採用更加保守的會計準則,不會想去誤導他人。我們有好幾百萬的可交易債券,你不能在這方面分清職責。會計準則變得靈活,沒有人能確定一些會計準則會有多危險。每個人都擔心黑客入侵和數據被盜。我也竭盡所能去保護這些數據。在20世紀30年代後期,BB Robinson帶著從股市中獲得的1000萬美元來到洛杉磯。他喝得酩酊大醉,追女影星。那個年代銀行家備受重視。後來銀行對於他的行為感到擔憂,就找他見面,結果他說不必擔心,’因為我的地方債券不會喝醉亂來’。我們《每日期刊》的可交易債券不會有什麼問題。”

  有關人們對指數的擔憂:“那些依靠給予別人投資建議為生的人不喜歡投資指數過好,原因不在於他們想毀掉他人的生活,而是指數太集中了,這是個藉口。指數不會毀滅世界,而且會長期都處於較好的狀態。我不介意有的人需要度過困難的時光。”

芒格對於加密貨幣的看法: “我認為比特幣熱潮特別愚蠢。中國的微信就是另一種支付系統。我們可以選擇用黃金或者是貨幣支付,又或者是用比特幣投機取巧。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投資任何比特幣。比特幣出現的時候,我就很討厭它了。比特幣炒的越熱,我越討厭它。我想,世人不時愛做蠢事,因為人人都想賺快錢。我只是覺得大家會被比特幣所迷惑感到可笑。有誰想看著自家孩子日後用比特幣結賬?我向上帝祈禱,我家裡沒人購買比特幣,這種虛擬貨幣簡直是毒藥。人們喜歡比特幣是因為有數學天賦的人覺得計算機科學有趣,但是如果你在上面花太多時間,那簡直是折磨。中國嚴控比特幣是正確的選擇。美國政府放任比特幣的做法是錯誤的。對待比特幣這種事務的正確做法是嚴加管控,這是政府的職責。”

  芒格對於婚姻的看法:“你選擇的伴侶決定了你的幸福程度。我認為,最好就是找一個期望值低的伴侶。如果你是像我這樣的人,找期望值低的伴侶就是唯一的選擇了。”

  “好了,謝謝大家站在這裡聽我嘮叨了2小時。如果牛頓在世,我也不會站著聽他講兩小時的話。祝各位安好,我們都是同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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